Jan 27, 2007

i've seen miracle,i've seen god(上)

    昨天早上7点多钟,一个阴沉多雾的冬日清晨,我坐在孟子故乡邹城某废弃大楼的顶层,脑子一片混乱地构想着本文,构想着一篇小说,构想着一部记录片,构想着一部电影……身前身后坐着几十个形形色色的人们:休学大学生,农村妇女,归国留学生,下岗工人,县长,交通局长,美容院老板……他们来自全国各地:北京,黑龙江,齐齐哈尔,山西,洛阳,山东,安徽……他们坐在下面听讲台上的某人“讲课”,他们相信自己在从事某项世界上最伟大而神秘的事业……

    看到这里,很多人也许已经能猜出这是一项什么事业——传销。现在,这已经不是个什么新鲜的事物,媒体上相关的报道也已经不少:强行监禁,上课,洗脑。可是,很多东西间接的了解和亲身经历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,纸上得来终觉浅,这真是一次神奇而荒诞的经历,平静下来之后,我都不相信这事情几十个小时之前真的在我身上发生过。一直嚷嚷着想看奇迹,说时迟那时快,上帝终于突然用一件奇迹重重地砸了一下我的头。我被这奇迹砸懵了,眼前金星乱闪,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中国上帝的面容,我泪流满面……

    放假之前,一个留学韩国的朋友(高中同桌,女)网上告诉我,一队在韩国学中文的学生将在寒假期间去曲阜,邹城参加一个儒学会议,顺便旅游,需要一个中文系的研究生陪他们五天,出价两千。她寒假回国期间也会在邹城干一份兼职,让我务必在22号到邹城找她。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本来打算在这里再干一个月家教才回去的,因为开学要买笔记本。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辞掉了家教,马不停蹄地赶去——真正的马不停蹄:21号周日,12点,干完本周的最后一次家教;1点多,回到学校,饭也没来得及吃,买了俩汉堡,拎着重重的一大包书就赶去车站坐2点20的汽车;由于高速公路上大雾汽车晚点2个小时,4点半才坐上回家的车;路遇到高速路堵车,下高速又上高速,夜里11点半到达临沂;到家捣鼓电脑到3点,22号早上12点多起床,坐下午3点多的车去邹城,6点多到达。

    从车站出来,那个高中同学已经在门口等我了,身旁还有一个帅哥,一个美女。四年没见面了,那个同学看上去还是像个小女孩,而她身旁的两个人,也是稚气未脱的大学生模样。他们热情地和我打招呼,同学告诉我身边的两个人是她的同事,其中的男生今晚过生日,让我一起去他们住的宿舍吃饭。进宿舍之前,她告诉我他们现在住的条件不好,将就一下。开门之后,看到里面有十几个人,其中有两三家是整个家庭都住那儿。除了5,6个中年人,其他都是些活泼开朗的年轻人。每个人都特别热情地和我握手说“你好”。进入一间卧室,发现他们的“床”只不过是铺在地上的一排大通铺,住宿条件确实艰苦得可以。吃饭分了两桌,年纪大一些的一桌,我和这些同龄人一桌。去接我的那个美女是个大三学英语的学生,非常乖巧,一口一个“老哥”地叫着我,给我剥桔子,夹菜,弄得我很不好意思。其他几个年轻人有05年毕业的理科大学生,大学没上完就工作了的大龄青年,留学德国四年后在清华学mba的硕士和某游戏公司的美工。另外几个年龄都不大,看上去也不过就在校大学生。他们彼此都很熟,要么是兄弟两人,要么以前是邻居。他们大都是北京人,一口地道的北京话,颇有北京人的“贫”劲儿,活泼开朗,开起玩笑来“倍儿搞笑”。

    吃完饭,我来到阳台和同学单独说话,她神秘兮兮地问我看到这么多人住在这儿是不是很奇怪?她说这都是她的同事,让我猜猜他们干的是什么工作,她提示我他们干得是一项特别“伟大”的事业,估计我想不到。我当时确实觉得这一切都有点怪,尤其是这么一大帮北京人住在这么差的地方,呆在这么个小县城里——尽管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真的在正常不过。难道是来进行某项志愿者活动的青年志愿者?这几乎是唯一合理而不那么可怕的解释。可是随后我还是想到了传销,不过对传销的了解也不过限于有限的间接信息,想到的情景无非是:一群愚昧而贫穷的人,像文革期间受到洗脑的狂热的人们一样,在传销课堂上作着发财的大梦。虽然也知道某些传销集团会用强制手段扣押人给人洗脑,我对“传销”却毫无惧怕和戒备之心。而且,这些热情而聪明,富有幽默感,对我那么体贴那么好的年轻人,怎么也不会让人联系到传销者。我的同学接着问我:你不会觉得我们是搞传销的吧?我对同学开玩笑说:“不,不,我觉得你们不是传销。我觉得你们是法lun功。”其实我根本不管他们干什么工作,即使他们是传销,我也不关心。我想的只是陪韩国人的事儿。关于这件事情我又问了一下同学我去到底需要干什么,是否需要很熟悉孔孟思想,明天几点出发去曲阜,等等。她说曲阜离邹城不远,明天下午把我送去,去之前的早上让我和她去他们的公司看看,到时候就知道他们干的是什么工作了,现在不能告诉我。
    后来大家又一起去ktv唱歌,有几个人唱的特却好,标准的麦霸。他们不停让我也唱一个,一开始我推说自己不会唱,最后勉强唱了个“游击队之歌”。(后来,想想这歌儿竟然无意间符合了他们的某种现实,颇具反讽意味。)唱完歌已经是10点多,同学告诉我为了让我玩得高兴,这么晚还没睡已经违背了公司的纪律,平时大家都是8点半就睡觉了。同学让我去她同事们住的地方将就一夜,于是我睡了一夜地铺,屋里没有暖气,简陋的地铺实在不怎么保暖。睡在我旁边的是德国留学生,向我讲了一些去欧洲留学的事情,我和他讨论了一下期货等经济问题。

    第二天5点半我就被叫起来去他们公司参观,天还是黑的。走了10多分钟的路就到了他们的“公司”,就是一座看似已经废弃的破旧大楼的顶层。快进门的时候,同学让我走在前面,一进门,看到那里已经有几十人了,几乎每个人都热情地和我握手,和我说“你好!”,声音响亮得近乎不自然。这时我才在心里突然稍微起了一丝恐惧。不一会儿,大家陆续就坐,最前面是一个讲桌,一块黑板,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:生意介绍会。首先,昨天见到的年轻人中的一个快步跑到黑板前,声音响亮地说:“精神打起来,好运自然来,各位好!我叫xx,来自首都北京。很高兴再次把我推荐给大家(啪啪啪)台下三下整齐而响亮的掌声),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几位新田的新老朋友,有请XXX和她的朋友(又是三下掌声)。愿我们以后成为最知心最知心的事业合作伙伴!”。被介绍得人轮流上台,说着同样的开场白。然后,一个“主持人”上去,宣布今天的“生意介绍会”开始,讲了一些“课堂纪律”:把手机调成震动,中途不许离场,不许上厕所,保持安静,不许打瞌睡。随后,一个女孩上台,开始宣讲一种化妆品:兰望得化妆套装,讲它的生产公司武汉新田集团,它的化学成分,功效,等等,边讲边写板书。看的出来她是第一次上台讲,很紧张,很拘束,时不时还会忘词儿,此时下面就会有人给她提示,然后她才能继续下去,就像小学生背诵课文一样。她讲得并不长,大概有10多分钟。讲完后,另一个看上去像农村妇女的人,上去用半普通话半山东话开始讲公司的“制度”。也就是传销中常见的等级制度,发展多少下线可以达到“代理员”级别,发展多少下线可以达到“代理商发”级别,发展多少下线可以达到“经销商”级别,每个级别的“奖金”是不一样,达到最高级“经销商”级别就能拿到每月23.8万的收入……

    当她讲到“下面的新朋友,你也许是被朋友或亲人一个善意的谎言骗来的,但是你不要抱怨不要生气,你还要感谢他,他……”听到这里,我才确信了刚开始“听课”时的一个不祥的预感:我的同学是不是在欺骗我?所谓韩国人的事情全是假的?震惊,悲哀,荒诞,恐惧……各种感觉涌上心头,我实在不能想象这么一个女孩现在竟然已经变成这样,竟然会撒下这么一个大谎,把我千里迢迢骗来……我悄声问坐在我旁边的同学:“你这也是一个‘善意的谎言’,对吧?”她笑而不答。出人意料的是,经受了这么大的欺骗,付出了这么多牺牲,愤怒却只是从我的心头一瞬滑过而已,我只觉得悲凉,这种感觉遍布我的全身。看到她变成这样而产生的震惊悲凉,已经完全淹没了我出于自身得失而产生的愤怒。因为要保持安静,她在手机上写到:“你可以不想挣钱,但是你不能不爱国。”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曾告诉我,他们在为国家编织一个“人际网”,用以对付加入wto之后外国安利之类的直销公司对我国的冲击,我们要建立自己国家的“人际网”,以应对外资公司在我国建立的“人际网”。我回答她说:“我不爱国。”
    台上的“宣讲”接着进行,又臭又长。之所以臭,是因为和一般的传销不同,他们要让每一个人都有上台宣讲“锻炼”的机会,并没有一个口才一流的固定讲师在上面讲。因此,台上的人所讲的东西,都是他事先背诵下来的,而台下的人,也早就对台上人所讲的东西耳熟能详,台上的人卡壳或者忘词儿时,台下的人就会提示。那份事先背诵的文稿写得真是拙劣不堪,当时我想:“演讲效果太差了,这东西真该我们学中文的来给写一写,保证煽情。”讲到某几个固定的“煽情点”,讲的人会强迫自己作出激情澎湃的样子,用洪亮的声音把调子抬上去,而下面的人,则会机械地啪啪啪连续鼓掌三下。这些煽情点无非是关于财富,关于梦想,关于你对家庭的责任,等等。有些故事特别老套:比如某中央台记者去农村采访,路上采访车被一群羊挡住,记者下车见到放羊娃,两人展开一场对话,对话内容各位看官想必能猜出来:又是那个放羊挣钱,挣钱结婚,结婚生娃,生娃放羊的循环故事。有些故事特别粗俗,:如某人是个侏儒,别人都看不起他,找不到老婆,后来他干了这门生意变成富翁之后,眼光是如何如何挑剔,什么漂亮的女大学生都争着嫁给他。某女干了这门生意后,给自己买辆宝马,路上违规被交警扣留,很牛x地说这车不要了,明天再买一凯迪拉克……

    既然不能中途离场,不能上厕所,只能坐在那儿听,我就姑且在脑子里构思起来。当你抱着作家“体验生活”的姿态去生活时,生活中的所有丑恶,苦难的东西都变得有价值了,遇到什么事情,你都可以说,这……是个很好的素材。于是,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。
    传销集团有怎样的魔力控制这么多大学生?这其中还有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奇观?mr.toad如何摆脱传销集团的魔爪,最终给我们带来这篇大型纪实报道?请接着收看下一期《法制在线》春节特别节目:《真实的谎言》。

 

延伸阅读,另一名打入这个集团的人所写的报道:
 http://www.lznews.cn/trans.aspx?id=199852

传销集团有很强烈的“模式化”特征,因此,他讲到的很多细节都是和我一样的 ,可补充参看。

一篇关于中国电影不错的访谈

【冰点】:黄金时代的尴尬好人 ——专访贾樟柯

老贾有一个沉重的大脑和一张灵巧的小嘴。

洋葱白雪

    前几日去给古琴社成立两周年晚会打杂,平生第一次穿了回汉服,感觉还不错!除了搬道具跑龙套,我还在两个节目中充当了活体道具。虽是跑龙套的,也总算是又上了回台了,可以严肃地说:“其实,我是一个演员……”了。有场戏我要一直“跪坐”在台上,而本人天生筋骨僵硬,“跪坐”时脚腕要弯着,疼痛难忍,联想到了到了缠足的罪恶。而整场戏是最长的,持续半个小时有余,后来只好改“跪坐”为直挺挺地跪着……整场晚会阳春有余,巴人不足,没有一般晚会的那种热闹,不过,确实别有风味,尤其社长mm……

透支

    最近两天,此前埋下的经济危机终于爆发,陷入赤贫。欠债也是有蝴蝶效应的,终于又掉进了今天花明天的钱,明天花后天的钱的陷阱。信用卡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是毒品,尽管明天的家教会得到120元的工钱,可以有饭吃了,可是今天饭卡,口袋里都空空如也,总不能饿着,有了信用卡之后,也懒得再向同学临时借十元或二十元以应急了,直接去取款机又提了100--谁让银行不提供100以下的纸币!

    现在,已经欠银行三百,而且,以后估计一到揭不开锅的时候,又会向银行借......正在沦为真正的杨白劳,而且是到了年关丧心病狂的杨白劳,只要借给我钱,我会欣然把喜儿当掉。更为可怕的是,因急着买笔记本,正打算明年一开学从信用卡一次性透支2000......

    一个星期前刚刚掉了100元(有史以来掉的最多的一次),无异雪上加爽,直接加速了这次经济危机的到来。掉钱之后,除了对某个"幸运的小混蛋"诅咒,还有痛苦:想像着如果早知道它要掉,我将如何如何挥霍它......越想象这挥霍的情景越后悔。还有反省:钱财乃身外之物,在这个充满偶然性悲剧的世界,应该在它丢失之前把它尽快花掉,不要让钱在口袋里停留一天以上。由此反省推论下去的结论就是:借债无罪,透支有理。

    拔高一下:正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丢一百块钱一样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们自己或者自己爱的人也会一命呜呼。生命和钱一样,也需要透支:

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;
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。
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

古人秉烛夜游,良有以也。

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债绵绵无绝期。

Silent Silent Night

那时,在犹太的,应当逃到山上;在房上的,不要下来,也不要进去拿家里的东西;在田里的,也不要回去取衣裳。

在那些日子,那灾难以后,

日头要变黑了,

月亮也不放光,

众星要从天上坠落,

天势都要震动。 

    昨天是平安夜,和专业里的同学们去饭店灌了一通啤酒。睡前看了马可福音第十三章,晚上就梦见了世界末日。睡前的刺激变成梦境的内容,这似乎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。可我宁愿有些自欺地把这个梦看得神秘些,看成某种神力作用的产物--毕竟生活中太缺少神奇了。

    梦境中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,可是,梦里那种感情的巨大强度我却还记得。那是无法言表的恐惧,不是面对魑魅魍魉等陌生物的那种恐惧,而是面对一种太过强大的力量时的恐惧。末日就那么突然到来了,就在某个平常的一天。在屋子里时我的心情就非常沉重,非常难过,那间屋子好像是一个教室。在心里,预感到世界将在今天晚上毁灭,虽然还没有看到任何预兆。我在屋子内部,不知通过何种方式,爬到屋顶天窗的高度,钻过天窗,站在了屋顶上。下面是一个记忆最深刻的画面:极目远眺,我看到虽然是晚上了,太阳却还反常地挂在距地平线上方很矮处。太阳比黄昏时最黯淡的太阳还要黯淡,天地间是一片比最深沉的暮色还要深沉的暮色。太阳并不是一个静止的圆球,它好像在沸腾,在爆炸,不停有巨大的闪电从它里面溢出,使它象一个毛糙糙的球。真的来了!那一刻我惊呆了,因为心中可怕的预感得到了证实,我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末日已经到来的预兆--这种证实是最让我伤心的事。得到这种证实后再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,虽然我还想回家再和家人见一面,可这还有什么意义呢?我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感受<红楼梦>里《分骨肉》一曲中的那种疼痛。一切已经来不及,我甚至都来不及从屋顶下来,我能做的只能是在上面等待,等待一分钟,或者一个小时后末日的到来--反正不会等太久。毫无希望和安慰,一个人在上面等着。舍不得所有这些人间情爱,没有向任何人,任何东西告别的时间,这太残忍。舍不得,在梦里难过得流出泪来,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,感觉现实中我的眼睛也流出泪来......

"那时,在犹太的,应当逃到山上;在房上的,不要下来,也不要进去拿家里的东西;在田里的,也不要回去取衣裳。"这个情景太凄惨了。

"但那日子、那时辰,没有人知道,连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,子也不知道,惟有父知道。你们要谨慎,警醒祈祷,因为你们不晓得那日期几时来到。"--这甚至比末日要到来这个事实还残酷。

祝各位圣诞快乐!good luck!  

螺旋机与探照灯

    这个超现实主义小说似的题目并不仅仅是为了哗众取宠,而是我实在找不出恰当的名字来命名要讲到的两种"游戏"--甚至不是游戏。

    探照灯:周一下午是枯燥的音韵学,似睡非睡地坐在教室里,听老师在上面讲什么"端透定泥,知彻澄娘",不知不觉中,一道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--原来对面很远处高楼大厦上的某块玻璃,反射了正西沉的夕阳。这一束金黄的光直直地穿过教室,打在我的脸上,打在白色墙壁上。我突然想到了以前上课时经常玩的一种游戏:用小镜子,或着铁皮铅笔盒的背面,把阳光反射到教室前面的墙壁上。反射出的两个小小光团,活像两个光的精灵,轻快地在墙壁上飞舞,作各种各样疯狂的回旋。有时用两个光团在黑板上方的白墙壁上上演一幕"戏剧":两个光团或者像在激烈地厮打,或者又像两个互相追逐的恋人,总之,操纵光团的人就像两个提线木偶大师,绞尽脑汁让光团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上表现各种情节......当老师或者女同学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,光团就在他们的后背或者屁股上来回抚摸......下面的同学都憋着笑,那情景,活像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里胡老师转身写"尼布楚条约"时。感谢音韵学课,让我找到这么一小段久远的阳光灿烂的日子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螺旋机:今天降温,有风。不知为何(实在蹊跷),我手里拿着一条彩色书签来到阳台上,站着晒了一会太阳,然后随意把它丢了下去。那个纸条竟然像个螺旋浆一样,转动着越升越高,慢慢像一架不明飞行物一样飞走了。那转动非常规则,实在优美。这时我想起,其实以前上初中时,下了课经常无聊地站在阳台上干这档子事儿。随便拿一张纸,把它撕成形状各异的小条,把这小条折成一定的形状,在风的作用下,不同形状的纸条会做出各种不同的螺旋运动,折好了能螺旋上升到很高很远的地方。说到这里又想到在阳台上干的一件特无聊的事儿:把一块硬币扔到下面,在阳台上面看经过的人谁会去捡。我甚至想过的这个把戏升级版:用根很细的透明鱼线拴着钱,在阳台上"钓人"......接着说螺旋机。随后我拿出一大把书签,在阳台上重温了下狼桥遗梦,发现现在水平实在不行了,我造出的所有的螺旋机,只有一种能螺旋得比较好,可想当年它们曾有那么多螺旋运动方式。

    同学们,这篇关于螺旋机和探照灯的说明文,向我们说明了一个什么中心思想呢?它说明,虽然有些事情也许挺糟糕,但你总能找到些乐子。

残酷乞讨法

    今天下起了毛毛细雨,典型的南京天气,一种浸透了湿气的阴性之冷,和北方的干冷不同。很多人已经穿上了羽绒服,走在路上,我缩着脖子微微发抖。一个人光着上身,跪在雨中乞讨,经过他身旁时,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上湿湿的,在剧烈地颤抖……在这种阴冷的雨天,“光身子”这种近于自残的行为,这种剧烈的颤抖,特别让穿着厚厚衣服的人看不下去。于是你忍不住会想给他扔个硬币,几乎都不再是怜悯,而只是为了让他赶快别这样子乞讨了,不要这样刺激人们的眼球了。
    我给这种乞讨起名叫“残酷乞讨法”,不再诉诸于人们时有时无,随机性太强的同情心,而是用自残的残酷来直接要挟:把自己的身体作为资本,强制人们去面对一种在他们的生活中难见的残酷,让自己成为这个繁华温软世界中触目惊心的残缺。小时候在农村的集市上,我曾经看过更为极端的“残酷乞讨法”:那个失去双腿的人坐在一个简陋的小滑板上,滑到每个人的面前,然后直接开始拿刀片割自己的额头,直到那人实在受不了而不得不给钱之后。他的额头血肉模糊的一片,一片肮脏的红色……
    从他身边经过时,我的手放在裤子口袋里,反复翻弄着里面那枚温热的一元硬币,为一些想法犹豫着。经过雨中这个光上身的乞丐只需要一瞬间,我就在那犹豫的一瞬间过去了,匆匆奔赴我的目的地。
    毕竟,我的心已经足够冷漠,虽然它也许还不能忍受血肉模糊的额头,却已经可以忍受雨中剧烈颤抖的裸体。